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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深夜静,一灯如豆。周黄门侍郎李驷容端坐屋中,目光扫过案上字纸,烛火在眸中闪动不止。
对过的年轻人如坐针毡,半晌一拳锤在几案上,恨恨道:“他岂能回来!他回来作甚!”
“殿下息怒,”李驷容好言安抚,劝道,“事已至此,唯有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年轻人皱紧了眉头,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,忧心忡忡道:“我在府中招集兵众之事,莫非他知道了?不该啊,这次我小心得很……”
“殿下,圣上为何事而来,并不重要,”李驷容瞥了对方一眼,将面前字纸朝前推了推,提醒道,“殿下理应关心的,是太子。宫中消息,明日太子不会出城迎驾,殿下的人马暂且收一收,另择良机起事。”
年轻人又将那密信读了读,摇头道:“贺楼娘子说的有道理,老皇帝身边没多少人马,待他进城时,把人抢到我府中,只要说太子谋反,宿卫将士自然会听我号令,太子岂是我的对手?”
李驷容面露难色,道:“圣上不在京中,一切好说,如今他要回来,贸然发难,恐怕不妥。”
烛光跃动,年轻的面容阴晴不定:“李侍郎!你我早已在一条船上,我若有闪失,难不成你还能独善其身?老皇帝跟太子首尾不相见,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!此事一旦做成,往日种种冤屈,自然昭雪了。”
李驷容坚辞不肯,叹息道:“圣上还活着,到底是圣上,哪里是任人摆布的性子?他不肯受迫于人,我等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侍郎!”年轻人拍了拍几案,不满道,“贺楼娘子都说了,老皇帝已经病危,他还能起来打我不成?你也太胆小,成大事者又岂能畏手畏脚!”
然而任凭他怎么说,李驷容就是不松口,只是道:“明日圣上回宫后,殿下不妨去探探虚实。他素来宠爱殿下,纵然果真因私兵之事动怒,殿下便主动辞去东平王爵,圣上自然会消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