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住便好。只懂征伐,是武夫本事。身居朝堂,要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谢鸾不解道:“可如今时势又是如何?”
谢让起身,绕过几案,缓缓在灯下踱步,沉吟道:“天子垂拱,世家当政,寒庶守边,这才是经国之本。东府犹如猛虎,不肯屈居人下,难为长久之计。”
谢鸾道:“阿父心中的人选是李卫军?”
“李卫军将谋、将功、将德俱佳。”
“阿父难道以为,能像我叔祖调遣徐宝应一样,调遣李卫军?”
“称不上调遣,”谢让纠正道,“只要他安守本分便是了。”
谢鸾不置可否。
“你如今年轻……”谢让拍了拍长子的肩膀,道,“用舍去就,还看不分明。”
谢鸾望着他,眸光闪了闪,旋即移开了视线。
谢让难得笑了笑,负手转身,背光而立,声音一下子变得邈远。
“先前交代的事情,你打听到什么了?”
谢鸾皱了皱眉头,道:“阿父,我不是间客。”
“只是让你多留意,有什么要紧?”
谢鸾思忖了一番,道:“赵冀州在东阳城,这两日与东府书信往来,独孤氏那名女子似乎还活着。”
月下清风徐徐,堂中烛影跳动,落到谢让深沉似海的眸子里,微微泛起了涟漪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沉吟道:“成也独孤,败也独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