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鸾压下心中不安,只是望着他,问道:“阿父找我有何事?”
良久,谢让道:“近来你公事可好?”
谢鸾在成肃的太尉府做参军,每天早出晚归的,谢让惊觉自己竟许久不曾与长子聊天。
“诸事太平,一切如常。”
可不是诸事太平么,成肃自打征讨海寇得胜从江州回来,已经在金陵安安稳稳待了一年半。
谢让幽幽道:“可你那府主,怕是不想见太平啊。”
谢鸾侧首:“阿父此话怎讲?”
“他这几日向天子建言,意图令荆州伐蜀。”
“令荆州伐蜀?”谢鸾思忖了一番,道,“阿父不是属意于李卫军?这倒是建功立业的机会。”
谢让瞥了他一眼:“这是个陷阱。”
伐蜀绝非易事,先前濮阳王客死征途,赵兹方兵败废黜,接连失利下,朝中无不视之为畏途。李劝星两年前大败于海寇,自那以后就元气大伤,在东府面前落了下风,若贸然伐蜀兵败,那可就颜面无存,还不要被人踩到泥坑里。
谢鸾何尝不明白这道理,犹豫道:“可是,若李卫军当真能克复蜀中呢?”
“难,难!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!”
谢鸾眸光微动。李劝星因张灵佑之事深受打击,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聚养军威,只怕他父亲对李氏伐蜀也没什么信心。
谢让庆幸道:“幸而此事不过是建言而已,我已将今上说服,东府的主意算是落空了。”
谢鸾不语。
谢让神色莫辨地打量着他,道:“你在东府这许久,不会忘了自己是谢氏子弟罢?”
“儿从不敢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