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肃一口气数落下来,越说越激动,径自站起身来直指着窗外,道:“狸奴,你以为我为何看不惯他?”
书斋中一片死寂。一旁的书吏早躲到角落里,瑟瑟发抖地佝偻着身子,生怕被成肃看到,平白做了遭殃的池鱼。连曹方遂和常宁也垂首不语,默默地当着木头人。
成之染默然良久,道:“当初宣武军西征庾氏,大败于灵溪,李劝星因节度诸军不力,免青州刺史之职——这可是阿父的意思?”
成肃回忆了许久,道:“不,是王平之的主意。”
成之染摇头:“阿父怎能听他的!”
“李劝星败军之将,我只是小惩大戒罢了,有何不可?”
成之染望着成肃,唯有摇头叹息。她父亲与李劝星积怨已久,已经说不清孰是孰非了。
成肃缓了缓,又走到舆图前,负手审看了一番,道:“狸奴,一山不容二虎啊。”
“李劝星与阿父分居荆扬,也未尝不可。”
成肃不明所以地哼笑了几声,道:“李劝星只会拖后腿。”
成之染循着他视线望去,荆州横亘于益州与江州之间,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“阿父若意欲平蜀,能否从荆州借道?”
“不可能,”成肃干脆道,“他不会答应。”
成之染不甘心:“阿父不试试,如何能确信?”
成肃看了她一眼,沉吟道:“倒也不必如此。若你执意要看个分明,不如让荆州平蜀。”
良久,成之染颔首。
成肃当即吩咐道:“唤顾主簿过来。”
顾岳文思斐然,素来是府中数一数二的笔杆子。成肃将伐蜀之意向他说了说,顾岳并不多言,不多时便写成了一封奏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