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架上孤零零地安放着她的长刀,成之染披衣起坐,呆望了许久,提刀推开了屋门。
庭阶上月色如水,不时从两侧花圃中传来一阵阵木槿花香。成之染倏忽想到很久很久以前,在京门的小院里,她也是这般推开屋门,正看到她父亲兄弟三人围坐月下,饮酒论天下的场景。
成之染坐到凉凉的台阶上,一时间竟有些惚恍,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?
她记不得了。
如今这轮明月下,唯有她孤零零一人在此,怀中抱着沁凉的长刀。
她从未意识到,刀鞘竟如此冷冽。
前一段日子松动的鞘尾已经修好了,看不出修补的痕迹。可是有什么东西,再也不一样了。
病榻上三叔的面容仿佛在眼前,临终之言,言犹在耳。
“我镇守荆州,西望,欲平蜀,北望,欲平周。如今都不可得了。若有缺憾,当在于此。”
成之染一手覆上刀柄,缓缓拔刀,厚重的刀刃闪烁着幽光。
她垂眸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“阿叔未了的心愿,我来完成。”
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