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之染在耳房读了半天书,成肃始终没回府。她把书卷往脸上一遮,倚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。
耳畔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,细密地交织在一起,又恍惚得像一簇乌云,时远时近,磨得人眼皮发沉。
堂中静默了一瞬,成之染睁眼,谢鸾又出现在眼前。
她不由得面露讶异之色。
谢鸾也有些意外,站在堂中解释道:“太尉让我在此地等他。”
“太尉回来了?”成之染挑眉。
“是。”谢鸾应了声,又不肯多言。
这态度让成之染说不出地烦闷。谢鸾总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,旁人都称赞他有家主之风,可成之染不喜,今日得了机会,便忍不住要刁难他。
她将书卷一合,似笑非笑道:“我近来读书,有一事不明,不知可否向郎君请教。”
谢鸾正色道:“女郎客气,但说无妨。”
“书上说,时否而政不革,民凋而事不损,则无以兴灭继绝。我大魏屡遭离乱,如今扬州之境数千里,编户不过数十万,根本所系,尚且如此,又当何以为继?”
大魏十五州,当属扬州为最盛,然而若论起编户齐民,数十年来却没多少变动,近年因海寇作乱,民户又几经离散,城邑空虚,钱粮无措。
谢鸾道:“丧乱数起,民生多艰,百姓财单力竭,只得逃亡山泽。若朝廷能精兵简政,休养生息,招徕流民,比及数年,可有生气。”
成之染啧了一声:“西蜀逆贼、北地胡虏,强敌环伺,朝廷如何能休养?”
“那便效仿前朝太祖征讨山越,搜山荡谷,系颈囚俘,亦足以添补人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