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桥将众人打量一番,道:“太尉在堂中等候。”
成之染一愣:“太尉?”
沈星桥难得耐心,解释道:“郡公征讨海寇有功,回京之后,已封授太尉。”
太尉为三公之首,位极人臣。成之染默然良久,向对方一礼,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进堂中,一眼便望见成肃端坐堂首,正捻须与旁人谈笑。
斑驳而浓烈的光影倾洒在案前,成肃脸上闪烁着金黄的光点。成之染伫立堂中,难言的酸涩之感霎时间涌上心头。
她的父亲,当真见老了。
成肃比分别前衰惫了许多,眉间深痕比往日更加幽邃,两颊也似乎清减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飞白的鬓发,被斜晖映照得愈加刺眼。
那一刻,他的身影仿佛与成誉重合了,绵密而纤长的郁悒将二人紧紧联结,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线牵引着,骤然将人拉向无尽的衰损。
成肃对此却浑然不觉。他见成之染发愣,不由得气道:“这才几个月,不认得你阿父了?”
成之染向前走了两步,僵直的身子才渐渐回暖,话一出口便变了调子:“阿父……”
堂中还有外人在,成肃并未跟他们多言。柳元宝径自回家,徐崇朝也正要走,成肃叫住他,道:“阿蛮回来得正是时候,你阿弟在这里呢。”
徐崇朝不由得猜测是哪一个阿弟,到后宅一看,顿时哭笑不得。
他三个阿弟都正扎堆挤在射堂,与成家小辈们比赛射箭,吵吵闹闹地乱作一团。
除了他们仨,还有他长姊之子、外甥赵玄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