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以稀为贵,当时众人都视若珍宝,成肃还拿来哄她开心。如今她身在越城岭,眼前所见皆是硕大的萤火,顿时有造化弄人之感。
她问道:“那只萤火虫,后来为何不见了?”
“萤火变灭,不过三五日之间。听说那萤火不服水土,天亮便没了。”
成之染沉沉地“嗯”了一声,那时节府中变故丛生,她自然不会在意这些,只是事隔多年又回想起来,心中却凄恻难平。
见她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,徐崇朝不由得忧心:“狸奴?”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”成之染低声说道,“良辰美景难得,从前我岂会意料今日?”
她有些困倦,随意摆弄着身前草叶,道:“阿蛮,回去罢,明早还要赶路呢。”
徐崇朝半晌不语。
成之染抬眸看他,对方神色隐没在暗夜之中,冷不丁问她:“你几时不曾唤我阿兄了?”
她一时惶然。当年成肃收徐崇朝为义子,她惊讶之余,却怅然若失,坚持着不肯改口,为此没少被成肃叮咛。可是到后来……
到后来母亲去世,一切都天翻地覆。她心中荒寂无所依凭,那时候,唯有兄长的怀抱,还残存着一丝炽热的温情。她在徐崇朝怀抱中放声大哭,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,她一生中第一次刻骨铭心地体会到,有些人有些事,即使伸出双手,也终将随风而逝。
念及过往,成之染心中酸涩难言。可昔日泪水早已在母亲灵前流尽,多年以后的今夜,纵然万千心思低回百转,心头只剩下一片惘然。
她收回目光,低声道:“这都哪儿跟哪儿啊……”
她扭头要走,却被徐崇朝拉回来。越是低头不语,徐崇朝越不肯让她,两下里僵持不下,成之染又气又恼,怪道: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