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桥无话可说,徐崇朝也好,元破寒也罢,既是成肃手下参军,其实并不归他调遣。
柳元宝见状,也跃跃欲试。沈星桥被吵得头大,只得答应下来。
他几人手下都有兵众,加起来一两千人,尽数交给沈星桥,只留下-体几的随从跟着。
一行人次日便离开涧阳城,北上这一带山势舒缓,人马又轻便,行进于山林草泽之间,比来时称心坦荡许多。旬日之间便来到始安郡,若从此地翻过越城岭,便出了岭南地界。
前朝定都于长安,为交州朝贡进献之便,在越城岭之间凿通峤道,至今士民赖以通行。
重峦叠嶂,苍山如海,若非峤道贯通,这山脉横亘如天堑,令行人望而生畏。
众人夜宿于山中,山高林密,遮天蔽日,月光虽明朗,林下依旧黑漆漆一片。人马终日行进,也都困乏了,早早便卧在草丛中歇息,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。
溽暑难耐,成之染睡不着觉,悄悄睁开眼,众人身形隐没成一堆暗影,万籁俱寂,只听闻隐隐鼾声。
她百无聊赖,抬眼盯着繁茂的枝杈,些微月光不经意间漏下来,照亮了清清浅浅的一线。
岭南的夜色,与江南似乎也并无不同。只是在阒寂无人的黑夜里,愈发幽静罢了。
成之染拢了拢衣衫,微微撑起了身子。黑暗中倏忽闪过一丝光点,她眨了眨眼睛,定睛一看,不远处漂浮着一团萤火,小灯笼似的形单影只,看上去格外幽冷。
成之染心中一动。与亲友相聚庭中,扑逐流萤的日子,仿佛隔了一层纱,邈远得记不清年月。
那萤火飞得更近,光环闪亮如灯盏,仿佛投入深海中的一颗流星。她不由得起身,伸手去捉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