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人意见相左,诸将佐各有附和,而如何定策,最终还需成肃拿主意。
而成肃,恐怕是偏向桓不疑的,更甚者,桓不疑的态度正是他的授意。
成之染思及李临风当日与她说的话,不由得忧从中来。眼见着桓不疑占了上风,她皱着眉头开口道:“独孤氏在广固不过十余年,城中百姓如何便成了遗民余孽?往上数三代,哪个不是大魏的子民?大军奉皇命北伐,正是为收复故土、安抚百姓,若一味滥行杀戮,又将以何等面目向天子复命?”
“女郎还年幼,话说出来太轻巧!”桓不疑并不相让,“我军此次出征不过三万人,至今已战损三千,尤其是广固一役,伤亡何其惨重!女郎怜悯那些人,死在齐地的将士,又有谁来讨公道?”
北地天寒,行军劳苦,两军僵持数月之间,冻馁而死者不在少数。见成之染不作声,桓不疑又道:“三齐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,百余年间数易其主,人心思变,最难教化。若不给他们颜色看看,大军撤离后,谁能镇抚住?”
“君视臣如草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。王师若硬是以暴制暴,与百姓结下怨仇,往后才更难镇抚!”成之染看向何知己,希望对方能为自己说句话。
何知己默然听二人争辩,闻言对上她的目光,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成之染一怔。当她愣神的工夫,桓不疑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,全然没把她说的话听进去。
他兀自分辩一番,见成之染不吭声,便收敛了凌人的气势,干咳一声道:“攻灭独孤氏,这才是开始。如何在齐地经略,才更费脑筋。女郎?”
成之染漫不经心道:“桓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听她这么说,桓不疑脸上浮起淡淡笑意:“正是这个道理。李将军意下如何?”
李临风略一迟疑,摇头道:“若此事不决,当奏禀天子,听凭圣裁!”
此言一出,诸将佐议论纷纷,连成肃都看了他一眼。
桓不疑一句话噎住。李临风毕竟是李劝星之弟,在军中地位仅次于成肃,再说下去两边面子上都过不去。
屋中陷入了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