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在外,主令有所不受,以便国家,”何知己突然发话,“况且这生杀之事,怎好让天子为难?”
李临风欲言又止,皱起了眉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半晌,成肃开口道:“广固城数月不降,上至齐主,下至吏民,都难逃干系。我军为吊民伐罪而来,对此等冥顽不化之徒,自不该手下留情。然上天有好生之德,天子以仁孝治国,想必也不愿赶尽杀绝。”
李临风点头称是,面色稍稍舒缓些,问道:“依第下之见……?”
“独孤氏一族身为罪魁祸首,都已收押在廷尉,过几日便解赴京师,由天子发落。其他附逆文武百官,罪不可赦,一律夷三族,妇孺没入军中为奴婢。至于寻常百姓,便网开一面,不再追究。”
他选了折中的路子,让诸将佐挑不出毛病。
见成肃已经让步,成之染也不好再说什么,心知这军令一下,又是一场血雨腥风。
她默不作声地退出议事堂,堂外正候着一人,见她走出来,踌躇着不敢向前。
身后传来杜延寿的声音:“还愣着作甚?快快向女郎赔礼!”
成之染这才看清,面前这人竟是田幢主。
他为何而来,她心里清楚,摆手道:“不必了。”
田幢主似有些无措,紧张地望向杜延寿。
杜延寿刚想开口,成之染便道:“杜将军更不必计较这些。那恶徒罪有应得,田幢主并未亏欠我什么。”
杜延寿笑道:“女郎大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