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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浑身湿淋淋的长子拥着沈氏归来。

他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乌发上的水渍顺着苍白的面颊滴落,身上血迹斑斑。

她印象中,从未见过长子如此狼狈过。

她不由地站起身来,还未说话,他怀里的沈氏向前一步。

她同样湿漉漉,面色苍白如纸,唯独一对乌黑的眼瞳却亮得吓人。

她环顾四周,嗓音沙哑道:“我沈家世代忠良,我的曾祖父为救太祖,身重敌军三十箭,拄枪屹立不倒,流尽身上的最后一滴血。我的叔祖父,在戎狄犯我边境时,在等不来援军的情况下,率领三千战士靠吃雪吃土,为大端争取来了十二日的时间,最后却因饥饿而死……我的父亲,二十年前在云海一战中,曾歼敌二十万。那一战,我失去了我二哥哥,我二哥哥死时才十六岁,他都还未娶妻!”

她强忍泪水,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些自识字初始,就被要求背诵的族谱与家族史。

每个字背后都是一段血泪史。

在场所有人的眸光皆被她吸引住,仿佛从她那对蓄满眼泪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乌瞳看到那些曾以身殉国,满身傲骨的将军们。

“我永远以沈氏女为荣!”

她说完这句话,看向裴珩:“还请大人按照约定,将我的嫁妆还给我!”说完这句话,看也未看满脸诧异的众人,脊背挺得笔直,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。

行至门槛时,早已筋疲力尽的女子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
云阳县主下意识地向前一步,眼疾手快的长子已经抱住她,冷声吩咐:“快去请秦院首来!”

云阳县主目送着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中,一低头,泪水砸落在手上。

“那孩子,那孩子,”她轻声呢喃,“一身傲骨,真是像他……”

陈嬷嬷哽咽,“确实像极姑爷年少时……”

云阳县主:“她方才说什么?她为何要嫁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