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情严肃,让李昭宁心头泛起丝丝缕缕的不安。
李昭宁微微歪了歪头,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,道:“你说。”
段清道:“草民的科举答卷,卷中所写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,并非是草民自己想出来的,而是背下了多年前的长兄的答卷,此举也触犯了科举条例,请陛下责罚。”
段清神情坦然,没有丝毫纨绔公子的退缩逃避,反而是充满了责任和担当。
李昭宁一愣,随即了然,松了一口气:“这件事你虽有错,也是朕失察,发现的时候,科举名次已经公之于众了,所以——”
李昭宁顿住,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走出衙门,对着泱泱围观的人群,深深地拱手俯身:
“朕没有给学子们一场公平公正的科举,深感惭愧,因此今年关试取士,额外增加十二名谏官,随行于朕,时时监督进谏,方可使政务通和,防患于未然。”
她话没说完,周遭就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。
“就算是这样,也没法让科举重新考一次!”
“该作弊还是作弊,咱们老老实实的读书人,就是比不过那些官僚子弟……”
这些议论声不大,也听不清是什么,但似轻烟飞雾一般,将她的心脏一圈一圈地缠绕着,缓缓地收束、绞紧,勒得血肉分裂,汩汩渗血也没有停下。
耳边的声音都离她远去了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墙一般听不真切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,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沉重。天地闷热无风,而她似乎就要被这些细碎的言语淹没得窒息了……
但突然有一道清泠如泉的声音,似清风拂柳、醍醐灌顶般传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