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,头顶宦官之威、下临舆论之弊,仍要在一线之隙中为天下读书人寻得一束天光,就算被人蒙蔽搅局,却仍旧愿意担起责任,尽心补救,何错之有?”
李昭宁猛地直起身,望向对面一身青衣、眉目俊朗的青年。
是裴砚。
他目光温润,直直地盯着他,随即倾身跪下,俯身一拜,唇间吐出的字句掷地有声:
“有帝如此,幸甚至哉。”
“有帝如此……幸甚至哉!”举子们如梦方醒,纷纷看向李昭宁,目光诚挚,洋溢着感动和宽慰,一齐射向她。
朱雀街上,无数学子举臂高喊,声震如雷,洋洋洒洒直冲云霄。
头顶的阳光暖暖地落在李昭宁身上、眼底,照得她身上暖融融的,耳畔是一声声饱含信任和希冀的互换,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白光,如梦似幻。
裴砚直起身,望着台阶上一身黑衣的女子,光芒照亮织物经纬间的缝隙,似星辰一般流转闪烁,恰如他的目光,如一池春水被微风吹起阵阵涟漪,在月光下闪耀着细细碎碎的光点。
大堂一侧的拐角处,陈崔掀起帘子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裴砚,却在看到裴砚面孔的一瞬间,瞳孔震颤、面色骇然。
陈崔见过这样的眼神,但从未想过这样的目光,会出现在心如死灰、行尸走肉的裴砚身上。
温暖澄净、柔软安稳,似天光乍破、长夜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