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袭白衣,站在青松树下,青松树的松针随风而落,针尾处闪着光。
少年不说话,等到松针落在肩上,他轻轻踱步,在青松树下走了又走。
阿庆忽地觉得很悲伤,说不出的那种悲伤。
这少年不是他们的陆公子,陆重甚至连送都不愿送他,苏老夫人也说,让他快些走。他也真的很知情识趣,丝毫不拖泥带水,答允了苏老夫人今日就走,像是对这个地方没有一丝留恋。
可此时此刻看到这些,阿庆就知道,这个少年心里不是没有不舍。
“陆公子……”阿庆朝着青松树走了两步。
白衣少年回头,淡然地笑,“我不是你的陆公子。”
阿庆被这句话噎住,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停住。
白衣少年依然在笑,只是这笑,阿庆看得心里发酸,白衣少年指尖在石桌上摩挲片刻,又很快离开,“我会早些离开,不让苏府的其他人发现,只不过……”
这里的其他人,阿庆知道是苏祈春,可阿庆也听说,苏祈春一大早就被支走,等到她回来,便是木已成舟,她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“只不过,”少年低头,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凄苦,很久,他没再把话说下去,反而道:“我走了,阿庆。”
少年从阿庆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凄冷的风,阿庆望着少年的背影,又望向青松树,脑子里忽然闪过,青松树下的许多。
有少年独自站在树下的孤寂,有小女郎陪着少年治病,小女郎的蹙眉,有少年轻拍小女郎的背,安心的笑,还有,小女郎捧着兔儿灯给少年看,小女郎从眼里心里溢出来的欢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