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就努力地睁着眼,想和陆之山多呆一会儿,一起多看会儿月亮。
昨夜的月亮可真美啊,她此时想起来,也觉得美,若是能和山哥哥看一辈子的月亮就好了。
这个想法被茯苓一口否决,茯苓拿了篦子给苏祈春梳头,说道:“陆公子迟早是要回去的,他来苏家本来就是为了看病,如今病好了,说不定,一两天就走。”
茯苓说的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,不然的话,苏知辛也不会要她带着苏祈春出去,苏祈春若见到陆之山不在了,定会怀疑,索性现在就给她提个醒。
苏祈春的眼尾沾了水一般地垂下来,这里始终是苏府,不是陆之山的家,再说,陆之山迟早要成亲,成了亲也会搬出去的,她想的那些也只能是想想。
她懂得这许多道理,可是心里就是过不了那个坎儿,就是会难受会伤心。
古人说,达人知命。但苏祈春却觉得,就算知晓再多的道理,也很难彻底地摆脱人心的杂念,哪怕明明知道就是会这样,心底也照样会忍不住挣扎。
就像她知道山哥哥始终会离开,她改变不了什么,她应该坦然地祝贺他,可心里偏偏生出些不愿意来,不愿意接受,不愿意让他走。
她清楚她应该愿意,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不想愿意。
苏祈春垂下头,声音低低的,“知道了。”
想了想,她又说:“今日去哪?”
茯苓答:“施家。”
今日施清荷十三岁生日,施府前几日就派人送了帖子,因着当时陆之山被抓走,苏家上下乱成一团,这才忘了这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