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厢信送罢,岁岁尚还不能离宫,平华帝原是要直接发落赵将军,在见过信后方有了迟疑,如今的处置是将赵将军暂先押入天牢,且听发落。
平华帝懂岁岁,岁岁自也是懂他的。
这数十年处理朝政,他太累太累了,如今不过是强绷着一根弦作支柱,赵将军在这个关头摊上此等事,倘若不是念在岁岁的情分上,平华帝绝是疲于细究的。
是夜,晚风微凉。
冷宫院落里的老树从枝头探出一点小芽,于清净月色下无边生长。
佛像被移动,从香台后的暗门里缓缓走出一道青色身影,他拍了拍袖上尘土,甫一见到那被剜了双眼的佛像,惊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。
岁岁上前拍了拍赵无尘肩膀,食指抵在唇前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赵无尘回过头来,眼前黄帛摇曳,月色如稠灯如豆,焰焰火光映着那双如炬眼眸,是他熟悉的,思念的,此刻想见的。
“小殿下,当真能让我见到我的父亲么?”
岁岁将手中烛台置于香台上,回过身,秦似愁正从门外进来,手里捧着两套衣裳,一套是宦者的衣服,递给赵无尘,另一套则是宫中宫女所着服饰,是给岁岁准备的。
秦似愁道:“陛下今日解了我的禁足,在亥时之前我可以带你去牢里见赵将军。”说罢瞟了一眼赵无尘,“先把衣服换上吧。”
月影稀薄,凉风簌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