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重,应是受不住外头的寒气,妇人无奈含歉,躬着身子连连致了数声谢意,才抱着孩子匆匆离去。
岁岁转过身时,看见沈年正立于桥下,静静望着自己。
纷纷扬扬的细雪在二人之间拉下一层巨帘,沈年倏然一笑,风雪骤时被冲淡了,天地柔和,他嘴角的笑弧在不知名处漾开层层波纹。
隔着雪帘,沈年道:“你可愿……”
“给本官把此人拿下!”
宋岐苍带着一行人从廷尉府气势汹汹走来,二话没说扣押下沈年。
岁岁状问他何故拿人,宋岐苍谄笑着解释道:“回公主殿下,贺濂江于狱中惨死,本官怀疑是沈年在方才探监时投的毒。”
“濂江死了?”沈年抬起头,漆黑的眸里映着晦暗的苍穹。
宋岐苍笑道:“死了,杀他的人正是你。”
细雪里夹杂有雨丝,如细刃般凌厉,不偏不倚砸在沈年脊背上,一身白衣被浸得深深浅浅。
宋岐苍拿着官威喝道:“带走!”
沈年甩开监官钳着的手臂,自己走着。
他每走一步,鞋履踏在石板间便溅起深深水花,雨点与雪粒混糅着朝他身上打,脊梁骨仍挺得笔直。
雨雪把视线遮掩得模糊,岁岁却透过雨雪间的缝隙,望见那道蕴在他身影中如匕首般锋利的反骨,直刺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