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最后是淋着雨回去的,回去后用完沐,欺春来报:“殿下,您今日不在府上时,纯妃娘娘来过,说是婚事一事大约是定下来了,具体细则等您回来了再议。”
岁岁握着帕子的指节僵了僵,帕子一角静静躺着墨色字迹——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
她紧了紧手中帕子,眉心浅浅蹙着。
外头大雨倾盆,雨点子在地面上炸开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似爆竹般喧嚣。
良久,岁岁吩咐欺春关上殿门,只道“此事明日再议”。
夜色浓沉,岁岁躺在塌间辗转难眠。
稀微烛火下,她望见静置在烛台旁的帕子,见字如晤,透过道道深重的墨迹,似能窥见他清冽面容。
宫墙里的规矩如顶尖杀客手中的刀,快而无形,唯有清醒自持之人才能于这刀下存活。
可人束缚得久了,棱角被磨成茧子后也仍旧会破骨而出。
岁岁起身吹灭烛火,一刹间火光灭,一刹间眸如炬。
倘世事如梦,刀尖起舞又何妨。
次日。
岁岁同纯妃议定婚事,推拒是再无推拒的可能,只能将日子延后,再待转机。
尔后,她又吩咐伴雪捎了话给赵无尘,约定于荆秋楼相会。
昨日的雨绵延至此刻,已化作细细雨丝,苍穹被雨水洗刷得通碧澄澈。
岁岁席于荆秋楼二层雅间,候了片刻,伴雪便引着赵无尘至雅间来。
赵无尘拘谨坐于对面,将想张口说些什么,岁岁已道:“无尘,这次就这样约你相见,实在唐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