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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闲叙几句倒是无妨。”繁炽上了榻,两个手肘撑在小桌上,一张脸笑盈盈的,“蒋王泉下有灵,知道他仅剩的这根独苗不延续香火,反而当了阉人,不知作何感想?”

“凌迟处死,哪还有灵?”于朝恩饮多了,觉得气闷,扯了扯领口,笑道,“殿下都知道了?”

“我一直都知道呀!我先许蒋王世子,蒋王巫蛊获罪,谢氏讨贼有功,我才又许了谢安。九弟,咱们本该是一家人呐!”繁炽摇摇头,眼神怜悯,“我们见过的,你胎里病弱。确实不如世子出众,他们引弓都不肯要你,你只能像条可怜虫一样,缩在廊下读书——九弟你现在还喜欢读书吗?”

明明是君王多疑,却要栽赃臣子不忠,上千口的人命,都成了脚底淤泥,夺江山的时候千般豪情万般义气,一旦大权在握便是兔死狗烹。

于朝恩感慨无限,呵呵一笑,“三哥确实目光如炬,他说淑端皇后是个婊|子,殿下是个没脑子的小、婊子。”

繁炽一巴掌甩过去,于朝恩没躲,摸了摸滚烫的脸皮。他其实并不生气,只是想起在她跟前低眉顺眼的日子颇多,有心刺她两句。

“三哥还是不及谢安好。”于朝恩伸手推开头顶的窗,凉风吹了进来,“当公主哪比得上当皇后尊贵?”

繁炽其实不太记得这个蒋王世子了,只记得穿黑衣,拎铁弓,眉目很是冷冽,喜欢用鼻子尖看人。他人年纪轻轻就被砍头了,她一点儿也不伤心。

她蓦地瞥见冷月,挑了下蛾眉,也不生气了,“朝恩,你很热?”

于朝恩遽然色变,才觉一点儿内力也提不上来,四肢绵软无力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顺着腹部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