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而欣赏起狱卒精湛的技艺。
“王爷,还可以拆了做成一面鼓,侧妃今后可以伴着鼓声为您献舞。”
朦朦胧胧中她向上方伸出了手,淌下两行血泪,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些什么,他蹲下去听。
她说出了这六天的唯一一句话:“爹爹……等等阿枝……”
他瞧着她终于咽了气,他忽然意识到,她从没和他讲过她去谢家以前的人生,也没告诉过他她自己的名字——她并没有把一切都给他。
她大概是要下地狱了,他心里一点儿也不松快。
忽然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他跪倒在地上,林霖、狱卒、牢头、医官都消失不见了。
鲜血从口鼻中汹涌而出,他的手掌遮挡不住,纷纷砸在地上,胸腔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。
他下意识看向右手,只见掌心原本鲜红的丝线黯淡成了黑色——原来情蛊已将他二人系成一体,她死了,他的命也就不长了。
萧瑾猛然从梦中醒来,屋内一片漆黑,一缕清澈的月光洒在脸上,颈边的被子散发着凝香的味道——他知道她又来给他掖被子了。
可能是人杀多了,梦里冤魂索命,这阵子凝香总睡不踏实,有时候会给他掖掖被子,有时还会偷偷抱着他睡一会儿,她总以为他夜里睡的沉,其实都是装的,从前在晚池斋,每回她钻进他怀里的时候,他都知道。
屋外下着细雨,滴滴水珠砸在屋檐底下,他睁着眼回忆着方才疯狂的梦境——他是想找点儿有趣的法子对付凝香,可那样,似乎有点太过了。他几时那么疯了?
还好是个梦。
他转了个身,想再次入眠,忽然撞见墙角暗处,一双圆眸正映着清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