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手仍旧又细又白,指尖呈现凄厉的抓挠状,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与皮肉。
本该是命中最幸福的一天。
她也记起第一次见到圆圆时的场景。
五六岁的小姑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扎着两个羊角辫,仿佛是个小男孩。
她黢黑的小脸桀骜不驯,“你离远一点,这匹马脾气不好,踢着了不管。”
小姑娘拿鞭子抽了一下马背,慢悠悠地说:“我爹死了,我娘和个唱戏的跑了,奶奶从马上摔下来死了,现在朱朱也走了,说不定过几年我就和他们团聚了,有什么可难过的?”
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,也曾有一个放牛的小姑娘,她爹死了,她娘改嫁了,她那个未婚夫不要她了,她每天都很难过,但没有人在乎。
柴劈完了,衣衫沾了薄汗,黏哒哒地贴在皮肤上,她放下斧子,将柴木归拢好。
晚风宜人,小院里花香沁心,那个人站在月光之下,仰望着漫天的星辰,眉目依然如初见时般温润动人。
她忽然就记起了他说过的很多话。
她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跟我来。”
凝香提了盏灯笼,扯着萧瑾出了门往山里走。
山脚下是一片紫竹林,穿过就可以见到一条小溪,水流清冽,白日游鱼细石清晰可见,她常在日落后带圆圆来这里沐浴。
圆圆顽皮得很。常常躲在水底下,猛地从她身旁窜出来吓她一跳,溅她一脸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