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的字迹一致,是同一人写给此间主人的,用笔纤瘦,笔触婉媚秀丽,显是女子所为,内容则太过露骨。
虽散作一堆胡乱收在一处,却不难发现写信者的行文风格。
每封信前头大部分的内容总在谈论天下局势、君主治国之道、圣人言说等玄之又玄她不懂的东西,而后却画风一转,诉说深闺寂寞,苦闷无趣,久慕夫子学识,钦心已久,可惜相隔万里只能梦中相见,每每醒来孤身一人才觉泪湿枕席,笔触缠绵,措辞绮艳大胆,夹杂闺怨情诗,更兼春宫图画。
什么奴家年方十三,出自高阳名门,乃家中幺女,才貌出众,当世无人堪与并肩。久仰夫子才学,慕道若渴,若蒙夫子不弃,奴家不求名分,愿为奴为婢侍奉您与夫人左右。昔叔梁纥年过七旬求娶颜氏女而生圣人,奴与夫子之间区区四十载何足忧虑?
什么梦里巫山风光无限,醒来寂寞庭院重楼深锁,雨打残荷知是何时天明?
什么韶光易逝红颜易老,有花堪折直须折。
凝香看得满脸通红,用手捂住了眼睛——透过手指缝锲而不舍地看。
这老头子真是道貌岸然,白日里读书修道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,晚上怕是点着烛火背着媳妇偷偷与这小娘子书信往来。
相差了四十来岁,都够当他孙女了。
这小娘子还颇贤惠,知道先生老迈,不时抄录一点壮阳补肾的保养方子,一会儿又亲手捣鼓出几样物件捎给老夫子。
目光掠过“贴身之物以寄相思”几字时,她忽然明白过来,捏着鼻子,将手往盒子地步探了探,指尖果然碰到柔软光滑的面料。
拿出来一瞧,竟是件红色裹胸,散发着刺鼻的香粉味。
这老头好生龌龊,竟然把小情人的贴身之物随书信收在一起,怕是夜深人静时,还贴在脸上时不时回味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