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起身背对着她,黄昏的暗光斜斜地从窗楣照了进来,地上拖出个萧条的影子。
他负手而立,不含一丝感情地开口:“就近埋了,不起坟茔,不立墓碑。”
那人显然是困惑的,好半天才应了声“是”。
来人问:“敢问大王,吴涛的家眷如何处置?这老小子一直闹腾着要见他那个小老婆。”
“皆杀。”他顿了一顿,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,音色骤然狠戾,“一个一个当着他的面杀。”
他继续和来人谈论着军情战况,声音越来越远,高大的背影毫无留恋地跨过门槛。
剑鞘有节奏地敲击着盔甲,铿铿哐哐,听不见了。
梦境里的故事翻来覆去,颠三倒四,男子又一次将嘴唇贴近她的耳际,呼吸洒在她的耳垂上,带起一阵麻痒。
十一忍着泪,竖起了耳朵,试图去听清他到底讲了什么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类似于檀香的木头气息穿透血腥味,钻进了她的鼻尖。
她又看到了月光下身姿峭拔的黑袍少年,在她差点跌倒地上时,露出了一个恶作剧似的稚气笑容。
他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,差一点就要吻上她的耳尖,他凸起的喉结动了一下,极为艰难地唤出了两个字——冯忆。
……
外头传来一阵“铮铮”的琵琶声,十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