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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方一个趔趄,撞翻了火盆,一下子火星四溅,在华贵的地毯上烧穿了几个洞。他打了个滚,好巧不巧,刚好栽在萧瑾的乌皮靴前。

萧瑾英挺的眉头一扬,把怀里的惊弓鸟一松,拎起小几上的琉璃盏往毕方头上砸去,霎时间血落满头。

萧瑾拽过毕方的衣领,慢条斯理地拭干手上的血,笑眯眯地问:“陵阳的事是你干的?”

缺月毒发的滋味,毕方可是再了解不过了,脖子上青筋偾起,道:“要杀就杀,哪儿那么多废话!”

“你死不足惜,但我要的是谢氏在大梁的整个谍网!”萧瑾居高临下,乌皮靴踩在毕方的脑袋上,凤眼一眯,露出一点笑容,态度堪称和蔼可亲,“听说谢氏的人都是铜筋铁骨,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没关系,我的耐心好得很!”

林霖见状手一拍,六七个侍卫进了屋,给毕方戴上手铐脚镣,把人押了下去。

萧瑾用湿帕子擦净了指缝里的血迹,抬眸一望林霖,“陈槐昔日斥责东宫沉迷女色,耽于逸乐,现下张相和东宫斗得厉害,把祸水引到东宫头上去,咱们且坐山观虎斗。”

“是。”

林霖的目光落在罗汉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。

萧瑾把帕子往铜盆里一丢,转身出了门去,摆摆手轻飘飘地道:“不留。”

鸨母听说如意坊出了细作,骇得连脸都没来得及匀,一张老脸蜡黄的,战战兢兢地等候皇子殿下发落,没想却迎来了一张含笑的脸。

萧瑾一袭白底银花圆领袍,眼眸如星,丰神俊朗,“月娘今日终于肯见我了,妈妈还不带我去吗?”

月娘早先与她约法三章,陪客赴席她皆肯,独不愿见这风流浪荡的裕安王殿下。鸨母听说女儿突然开了窍,一时有点儿发蒙,手绢子一扬,喜滋滋地把人引着往月娘的闺房去了。

重重睡幔低掩,像是遮住半边玉容的琵琶,欲说还休。萧瑾一进门,便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,像是药味,又像是玫瑰花香,乍一闻是苦的,隐隐又有些甜味——他好像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