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泪流满面。“我爱过你的。”
她嫁给他时就爱他,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去教他喜欢她,她努力了很久,甚至在他当着她的面杀了自己的父亲后很久,她还怀着那样的希冀。
可他还给她的只有冷漠,她总听人说他在外很风流,甚至风流得有些荒唐了,可他就是不碰她。
她想,就算她再不好看,再不聪慧,她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他该给她一点体面的,一次、就一次也行啊,族姐和青玉她们都在背地里笑话她,后来她听着七娘屋里的呻吟,她嫉妒得发疯,她忘了自己是冯猛的女儿,她忘了自己是有尊严的,她倒掉了她所有的胭脂,她知道她这一生就葬送在这段无爱的婚姻里了。
她看着他祭祖时携回的姬妾大腹便便的样子,她知道她这一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,她真想摸一摸那白白的软软的小脚。
他的语气毫无波澜,“久到我都快忘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碧纱橱后的烛火忽然熄灭。“什么为什么?”
她做了一个决定,不顾外头看守的卫兵,拔高了声音道:“你为什么杀了他?你明明不在乎的。”可她是个没用的人,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捂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,耳边的珍珠耳坠砸在侧脸上。
她脑海中浮现起那个眉眼纤长的少年,她曾在溪边为他篦发,阳光洒在他长长的的柔软的头发上,斑斑驳驳铺了她满手,那么轻盈美好。
害羞的少年化为了浅土里的一堆白骨,忍受了六年的风吹雨打,始终没有松开她的印。
樵夫将印卖给了她,她第二次找到了那个她当作骗子的人——真正的陆秀。
这一次,陆秀没有再装作不认识她,他给她讲了一个双生子相依为命,于乱世中谋生的故事。
贺翼的声音近了一点点。“看来你当年是真的想跟他走。”
她尖声笑了起来:“你把我从栖霞山带回来的时候,不就应该心知肚明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