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翼叫人捅了他多少刀?
她误会了他那么多年,以为他是一个受人指使的骗子,发誓再也不要想他的名字。
她看着那凌乱的残肢也能想象,那个少年一定是直到最后一刻也在保护她,才会引来疯狂的报复。
阿景好可怜,她对不住他。
是她害死了他。
她坐在地上开始想,想曾近繁盛一时的彭城,想曾经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养兄,想曾经与她促膝谱曲编舞的兄长,想曾经万千宠爱的自己。
她想她相继撒手人寰的父母,想她因被构陷弑父而自此一蹶不振的养兄,想她因酒后在宴席上大吼“你配不上我妹妹”、便被贺家将卒轮番羞辱、落在雪地上无一人敢搀扶的的兄长。
她还不到三十岁,头发就白了多半,染黑头发的同时,也染黑了头皮。
这十几年真像是一场噩梦啊!可她为什么醒不过来呢?
嫁给贺翼就是嫁给一场噩梦。
夫妻十几载,她问出了积压心底多年的疑惑:“你为什么这么恨我?”
贺翼似乎忘记了她还在这里,许久后,她听到他搁了笔。
他有条不紊地折着信纸,“我不恨你。”
她不信,不恨的话,即便没有情意,也该给她尊重才是,而他残忍地毁掉了她所有的快乐。
这就是她不顾父母阻拦,一心要嫁的丈夫。到头来,竟不知是该恨他,还是该恨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