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也不推辞,从他对面整衣坐下。杜宇将一盏酒递给他,道:“李郎虽与舍弟是同窗,但咱俩实打实的照面,这还是头一次。”
李寒接过酒盏向他一举,“将军英姿,在下仰慕多时。”
杜宇见他竟举酒就吃,诧然问:“你不怕我这酒中有毒?”
李寒道:“将军若要杀我,何止区区一酒水?将军若不杀我,不过区区一酒水矣。”
杜宇哈哈笑道:“是个有胆识的,我再敬李郎一杯!”
二人相对饮尽,李寒放下酒盏,“如今灾后事宜繁琐,将军不妨开门见山。”
杜宇说:“李郎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。”
李寒颔首,“名为赈济,暗藏杀心。”
杜宇素来听闻他胆大妄言,但第一次直面锋芒,多少有些吃惊。他端详李寒一会,道:“萧恒割据地方,已竖反旗。李郎,你熟知大梁律法,附逆是何等九族尽诛的大罪,就算他做成你也分不着一杯羹。你这样一个聪明人,何苦为他人做嫁衣?”
李寒摇头轻笑。
杜宇皱眉问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萧将军看人看得准。”李寒道,“将军同我讲过京中同僚,说杜宇将军极奉主命,同时心里有点小盘算。但输在贵族出身,看事看物太过简单,所以想使心计反会叫人计算。”
杜宇道:“你说我蠢。”
李寒摊手,“我可没说。只是将军,我和萧将军早是一条贼船同生共死,您现在挑拨,有些太晚。再者,李寒亲缘寡淡,九族之中独我一人而已,我么,诚然想尽力而活,但事到临头,也不是那么怕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