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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宇看他一会,道:“你就不怕陛下做个添头,九族之上,诛你十族。”

加上师门,正是十族。

灯火之下,李寒任何细微表情都躲不过杜宇眼睛,他以为一定能在李寒脸上瞧出破绽,然而李寒却置若罔闻,手指轻轻揩过杯沿,眼中仍有笑意,“我已与青门决裂,背师之徒,何来十族?”

杜宇道:“陛下真有诛你的心,还会顾你这开脱之辞?”

李寒道:“皇帝若将我仍算作青门中人,要诛,便要从青公诛起。青公虽远离中枢,但到底是先帝旧臣,门生故吏遍天下,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我的同门么,不说别的,只怕皇帝就不敢擅动小郑这位崤北军权的实际掌权人。要夷我的十族,皇帝岂非自掘坟墓?杜将军,我和令弟,也是师出一门。”

杜宇脸色发青,这次李寒拿起酒壶,给他满一杯酒,“言语冒犯,还望将军海涵。”

杜宇缓和一下语气,劝道:“李郎,你及时退步抽身,我还能力陈陛下叫你戴罪立功留一条性命。你就算为你的亲朋好友着想,阿筠眼睁睁看着张霁掉了脑袋,他再救不回你,你要他下半辈子再怎么过?”

李寒眉心微动,“他要你捞我?”

杜宇道:“他有信给你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按在桌上。

封皮以飞白书四字:渡白亲启。

李寒静静坐了一会,像出神。灯焰一瞬不瞬,和杜宇一样地凝视他。片刻后,李寒抬手拆开信封。

一看信,李寒就忍不住笑起来:“杜傲节啊杜傲节。”

接着他举信在灯,让飞白化作飞灰。

杜宇不料他是这等反应,问:“阿筠不劝你?”

李寒道:“傲节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