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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以为是弄潮者,到底不过一个溺毙之人。

苏明埃身躯仆倒在地之时,秦灼退步避开灰尘,没有再看一眼,向对面之人撩袍跪倒。

黑斗篷忙俯身大拜,颤声道:“殿下折煞小臣!”

“阁下务必受我一拜。”秦灼握紧他双臂,“若无阁下多年以身奉贼,又肯冒此风险与我合唱双簧,哪里有我之今日?我代我麾下将士,拜谢阁下多年相助之恩。”

黑斗篷抬首,竟是廖东风的脸。

廖东风泪流满面,“殿下是哪里话?当年徐启峰殴打家姐几近于死,还叫他姐夫秦善镇压此事,小臣求告无门,是甘夫人援手主持公道。夫人杖了那狗贼四十军棍,又请大王为家姐辟府别居,救她一条性命……文公与夫人大恩大德,我姐弟九死难报!后来与裴公联合刺杀善贼,可惜落败,反叫殿下备受屈辱!臣无能无用,百死莫赎!”

秦灼扶他起身坐下,“当年刺杀秦善本就是铤而走险,我尚且不能,公又有何罪?所幸他没瞧见廖公的脸,咱们才能有今日。廖公是我袖底利剑,早前我不敢动用你,也是这个原因。所幸,如今首战告捷,之后还要请廖公再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廖东风刚讲完万死不辞的话,突然想起什么,“殿下那封书信还在臣这里,臣立即叫人快马加鞭送往潮州。”

秦灼一愣,转而笑道:“为了钓他上鈎胡乱写的,果然,苏明埃还真‘不慎’把它落在廖公这边,要借你的手清除我了。”

陈子元也笑道:“可惜这老小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到,廖掌师竟是咱们的人!”

说完他又纳罕,“只是卑职不明白,他为什么这么恨苏氏,竟要出卖全族送死?”

案上油灯一闪,投入苏明埃不瞑的眼底,像活着的光。

秦灼轻声道:“他阿娘有个出身微寒的竹马郎,这位竹马一夕暴死,他阿娘便被父兄嫁给苏氏鳏居的家主。花烛之夜,新夫人已身怀珠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