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阵细碎脚步声,那宫女快步走到殿中,手捧一只蒙盖锦布的托盘,浑身绷紧,却仍遏不住颤抖。
她甫一靠近,孟蘅便闻到淡淡血腥气。她在萧伯如注目下揭开锦布,那个瞬间她圆睁双眼,面如死灰。
萧伯如仍含笑:“看来朕的礼物,孟卿并不满意。”
孟蘅失声叫道:“罪在臣身,陛下何故迁怒无辜!”
“无辜?”萧伯如目光刮过她脸颊,“她是朕的近身,却听从一介臣属之言换掉酒水、公然违逆朕。只怕日后孟卿联动她勒死朕,朕尚在睡梦之中,无知无觉得很!”
孟蘅大口喘气,脸色苍白,脸颊却因激动生了红晕。她伏在地上,手指抓紧官袍,突然一阵眩晕。眼前一片模糊,不远处萧伯如指尖的鲜艳蔻丹竟似人血涂成。
萧伯如审视她许久,开口:“其实李寒的生死并不紧要,朕能把他从诏狱里赦出来,就能让他再进去一百次。重要的是,朕的股肱,是不是忠心不贰。”
孟蘅撑起身,哑声问:“臣只有一句话。”
“洗雪不白之冤,重审不明之案。有罪伏诛,血债血偿。”她直直盯着萧伯如,“陛下登基前亲口所言,尽是空话吗?”
萧伯如道:“并州之案,我没有重审?公子檀的祠庙,我没有重建?卞氏一族和老三的逆党,我没有下旨清扫吗?”
“陛下清扫卞氏究竟是为了公理还是私欲,全当天下之人看不明白吗!”
萧伯如怒喝一声:“孟露先!”
孟蘅剧烈喘息几下,重重叩头于地,哑声叫道:“陛下,你一直怨恨先帝,先帝为寻公子檀,坐视并州流血漂杵,而陛下为拔除萧恒,几番置潮州西塞于不顾……臣敢问陛下,如今所作所为,与先帝有何区别?陛下不仅要亦步亦趋,还要青出于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