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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伯如道:“你退下吧。”

范汝晖再拜起身,走出甘露殿时正与孟蘅擦肩。

她每次觐见都沐浴焚香,恪守礼数,似乎两个人只剩下君臣。但真论起来,她对萧伯如又很少有对先帝的恭敬。可能连孟蘅自己都察觉不到,她并不是直言犯君的诤臣,但在萧伯如面前,她素来强项不低头。而萧伯如面对她这种“独特”的冒犯,有时在欣慰,有时在恼恨。

范汝晖愈发深刻地体会到,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女人。尤其在这个女人成为帝王之后。她一开始给出身体,是为了交换利益;后来变成索要自己的身体,是为了满足她的欲卝望。她对虞山铭似乎只是利用,却叫那只金钏日夜相伴;她对孟蘅似乎全然是爱慕,却对她的锋芒咬牙切齿。至于自己,自己比不过这个若即若离的活人,更争不过那个加载丹青的死人。

甘露殿门轻轻掩上,让这场直言碰撞变得像召幸。

孟蘅撩袍,跪地,俯身叩首,“臣拜见陛下。”

萧伯如已撂下那只鸳鸯玉梳,含笑道:“孟沧州,朕要给你道喜。李寒没有死。”

孟蘅跪地无言。

萧伯如面无恼意,抬了抬手,殿外另有宫女走上,将一盏酒水捧上来。

是个面生的宫人。

萧伯如声音和煦:“这是李寒当日该饮的酒水。他逃出生天,朕以此酒同孟卿贺。”

孟蘅静静注视她片刻,端起酒杯,“臣,谢陛下恩典。”

她举杯要饮,突然被萧伯如打断:“稍等。如此美酒,岂能海饮?”

萧伯如冷声道:“给孟卿端佐酒的东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