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萧伯如开口,孟蘅再度叩首,道:“臣之罪业,百死莫赎。今当一死,以息陛下之怒。望陛下从今以后持德修身,先公理而后私欲,亲贤臣而远小人。陛下,万岁。”
她举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萧伯如冷冷睨向她。
孟蘅闭目等待,许久,仍没有迎来想像中的毒发之痛。
座上,萧伯如将那半副鸳鸯梳滴溜溜一掷,白玉落地,断作两半。
“你这条命记在这里。”萧伯如漠然看她,“孟卿,你好自为之。”
……
孟蘅离去后,夜风冲门而入,一阵赛一阵地冷。
萧伯如总有拿捏孟蘅的方法。其实这么多年,孟蘅从没有变,在她眼里萧伯如是要担责天下的君王,但在她心里,萧伯如还是那个远贬劝春行宫的女孩子。只要萧伯如肯温言软款,再做出政治式的柔情蜜意,这段被历代文人譬作夫妻的君臣关系还能继续维系。孟蘅或许对她失望,却无法真正怨恨她。
但这是长乐公主的法子,不是今上的法子。
雷霆雨露俱是君恩,皇帝可以恩威并施,但绝不能做小伏低去讨好一个人。
阶下,那盏空杯静静躺着,另一只尸首分离的白玉,和血迹斑斑的托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