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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帘滴答前,贺蓬莱声音再度传来:“李郎,这不是叫你为萧镇西开脱的时候。”

李寒道:“遵命。天使要问我陛下贤明与否,其实只看一处便知。陛下身为女子,深知女子不易,当政二年有余,颁布政令数条,极大解除旧规对女子的限制。去岁几道律令,声明女子出行不必障面,蹴鞠打马等游戏也不再分隔男女。年底,陛下更颁恩旨,于世族擢选女官,非料理宫闱之侍臣,而是进言献策之能臣。陛下此举,实乃我朝之自古未有,这正是陛下的贤明之处。”

贺蓬莱看他,“李郎言外之意,陛下如此举措,仍有不贤。”

“陛下为女子争利,是为贵族之女子、高门之女子,而非贫寒之女子、天下之女子。”李寒道,“因为陛下身为贵女,而非贫女。陛下为女子松绑,松的是一二人之绳索而非万千人之绳索,松的是娱乐游戏之绳索而非安身立命之绳索。敢问天使,天下贵女有多少,贫女又有多少?天下究竟是贵族要多还是贫寒要多?”

贺蓬莱默然片刻,道:“李郎,你到底是男子,不能切身体会陛下身为女子的艰难,更不知女子为君的艰难。”

李寒却道:“臣再无知,也知如此世风,最艰不过女子。但臣请问天使,是囿于深闺的贵族女眷艰难,还是冻毙街头的卖炭老翁艰难?在悬殊门第间论男女,岂非有偷梁换柱之嫌?”

“再者,天使与我讲女子为君艰难,而当今之世,何人不艰难?在其位谋其政,天下百姓,哪个不是比陛下艰难万倍之人?陛下之艰难可以讲与先帝、讲与高帝、讲与历代帝王之家,绝不能讲与臣民。陛下艰难,尚有锦衣玉食取用、玉厦天宫居住,君不见五步一白骨,十里无炊烟,西塞豺狼饱,潮州人食人?”

一旁,青不悔久久凝望他。贺蓬莱也一时无言。

李寒道:“天使方才讲,天地君亲师。臣无知,想请问天使,陛下的君道是什么?”

贺蓬莱道:“天心岂能妄加揣测,陛下君道如何我们不清楚,但诘问君上,绝非为臣之道。”

李寒追问:“那以天使之见,什么才是应行的臣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