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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蓬莱道:“我一鄙陋人,哪里知道什么君道臣道。要论臣道,还要请教青公。”

青不悔和他对视片刻,还是道:“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事君不贰,刚直不阿,应是臣道。”

李寒也看向他,“青公所言,是忠诚的臣子,正直的臣子。这样的臣子,不一定非要温柔敦厚,也可以极尽怨刺。”

青不悔目光没有离开他,说:“是。”

“但现在的朝廷听不得批评,不美饰是怀恨,不隐恶是犯上,直言进谏更是不忠不义,他们把臣子的陈述形式等同于臣子品质,把天子威严是否受到冒犯作为衡量臣子品格的标竿。这不是应有的臣道。”

贺蓬莱道:“书上都说:‘臣者,象屈服之形。’为臣者听命于君,难道不对?”

李寒说:“上古之臣是指奴仆,奴仆服侍主人,自然俯首帖耳。如此之臣,是当今之内臣,而非殿上之朝臣。天子若视天下百官如家中私奴,这是什么样的朝廷和法度?”

他继续看向青不悔,“从前追随青公,曾借古谈今发过胡言。今日,当是最后一次。天使与我讲象形,的确,‘臣’字字形像个竖立的眼睛,都说是侍奉主上,垂首以示尊重。但如今,某要论朝臣的‘臣’字,这个字形就不是低眉顺眼,而是向下看。”

青不悔缓声道:“向下看。”

“是,为臣者不仅是君王之臣,更是百姓之官。君王在上,有无忧之高枕;而百姓在下,才是臣该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