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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恒仰脸问:“怎么了?”

秦灼笑了笑,只说:“我在想,如果你不在潮州过活,跟我家去,怎么样?我家里水草很好,云追会喜欢那里的平原。水田很多,土也肥,你能种出很多庄稼。鱼虾比潮州要鲜美,橙子也比潮州好吃。节日也很多,各有各的花样。”

秦灼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萧恒在上巳递给他的胡麻饼,说:“你小时候不是不常过节么?我都给你补过。你的生日好好想想,还能约莫记得日子吗?”

萧恒说:“二月初六。”

他这么斩钉截铁,秦灼反倒愣了一下。先前问萧恒,萧恒说记事起就是粮荒,只记得乞讨走的那条盛产死人洼和疯狗的黄土大道。

秦灼扭他鼻子,“这不是想起来了。”

萧恒说:“是你给我穿耳请神的那天。”

两人静静对视一会,一下子都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滑落。萧恒选择这天作为自己的重生之日,是把这段感情放置在与生命同等重量的天平上。而什么日子能够神圣得过出生,什么誓言能够逾越得了死亡呢?

秦灼俯身紧紧抱住他,额抵着额,哑声叫道:“你这个冤家。”

月牙的倩影入窗,透过静垂的床帐,把红被上鸳鸯交颈的身形照亮。此时此刻,地久天长。

岑知简醒来发现又躺回自己的床上。

他在潮州的房间都是依照旧时布置的,但一些小东西都是梅道然给他淘的。像莲花状的香炉,老树根做的笔山,叶形的笔洗,竹制的诗筒,虽然都不是奢靡之物,却件件都要用心找寻。一缕阳光从窗中射入,服帖地抹在他发凉的脸部。不过短短年余,潮州竟比华州更像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