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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伯如说:“姐姐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贺蓬莱从教坊供了乐职,坐在殿后给萧伯如调弄琵琶,听得她唤,便走出来将琵琶交给她。

萧伯如面色如常,抱琵琶拨弦,一曲罢,笑道:“三郎这支曲子谱得好。”

贺蓬莱却未展眉,问道:“陛下果真要留萧恒一命?”

萧伯如并不恼,搁下琵琶,缓声说:“萧恒保卫潮州西塞,已经打出了常胜的名号,又惯会收买人心,只怕如今,连公子檀最盛之时都难及他半分。瞧瞧,他一声令下,潮州尽数投军,西夔死战狼兵不退,当年彭苍璧去潮州搜捕他,全州人担着人头落地的风险都要保他。有如此人望的,我只能想到两个人。”

“开国之高皇帝,盛世之武皇帝。”

贺蓬莱心惊肉跳。

萧伯如有些疑惑,“你说,他果真不是灵帝的儿子?”

贺蓬莱叫道:“陛下。”

“若是庸才一个,留他倒也无妨。”萧伯如叹道,“可惜。”

她探手抚摸琵琶颈,平淡道:“你叮嘱彭苍璧,做事干脆。到时候追諡他一个侯爵,西塞潮州给他立祠立庙,叫他香火永存吧。”

西塞一场雪后,就到了年节。年底,阵亡战士的坟冢终于筑好,尸骸零落,早已分不清齐人和梁兵,只能一块合沙葬了。黑紫天幕下,淡红余晖普照,坟包一个接一个矗作长城,三万英魂戍守边关,叫身后城中能过个安稳年。

萧恒新从边境设了岗哨,大年夜也是从马背上回来,下马时饺子已经煮开,是一尾一尾白胖的鱼。大夥围上去,互相道吉祥,酒碗磕碰里不喊万岁,只喊将军长命百岁。趁着醉意赵荔城带头起哄,非要给萧恒磕头,磕了就要拿压岁钱。众人闻言称是,纷纷效仿,抢在萧恒倾家荡产前,梅道然将人捞出来,交给他一只来自千里外的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