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悲怆,“陛下深恶先帝,今日作为,与先帝放任卞家军屠遍并州有何区别?”
萧伯如目光一冷,缓声问:“孟卿,你是在指责朕吗?”
她已经习惯称孤道寡了。
孟蘅伏身叩首,“臣万死,臣,是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许久,方闻臂钏转动声再度响起,萧伯如——皇帝说:“你累糊涂了。”
孟蘅仍伏在地上,官袍铺展,如一只死去的青蛾。她道:“臣明白了。”
孟蘅起身,双手加额,再拜俯首,“冒犯圣躬,臣罪丘山。请陛下降罪。”
萧伯如只道:“退下吧。”
孟蘅叩首,起身,谢陛下,说遵命。她脚步有些迟重,愣了好一会,才抬脚跨过门槛。
殿外冬风吹来,砭人肌骨。这一夜孟蘅走出甘露殿温暖如春的虚幻,被彻头彻尾的寒冬刺醒了。抬首,天边残月一鈎,破碎如金瓯。
孟蘅跨出门去,听见萧伯如声音传来:“我会追一道旨意给彭苍璧,若萧恒肯交释兵权,让他回潮州安老。”
她语中像疲倦,又像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