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四儿掩鼻的袖子盖住她的眼睛。
榻上,蝇群如云,蜷缩脓烂的血肉散发阵阵恶臭,白蛆爬了满床满地。
已经分辨不出男女,但死在屋里,想必是四儿的家人。
李寒将孩子搂在怀里,背身遮挡住,推着她慢慢走出门。
两人走到院中,李寒擦了块石头给她坐,从包袱里找了件干净衣衫交给她,蹲身对她道:“我有点事做,约莫天黑前能回来,如果天凉了你就披上它。别进屋子,干粮和水我给你留下,也别吃得太急。”
四儿正在吃他先前给的馕饼,顾不及说话,只点头。
李寒留她在院中,自己上马往都护府赶去。
都护府门大开,竟没有一个值守戍卫之人。堂顶那块“守国卫民”的红漆大匾擦得明净生光,李寒抬头瞧了一眼,抬步往后堂走去。
一绕过影壁,便传来哄嚷嬉闹之声。
廊下,卫兵服色的一群人围成一窝,吃酒划拳,几个筛盅滚在阶上,吃剩的猪骨头撒了一地。李寒看不见他们赌什么,只听众人高声叫道:“大!大!开大!”
接着就是欢呼声和倒气声,开盅子的那人骂骂咧咧起身,冷不丁撞见李寒目光吓一跳,当即骂道:“□□老娘!都护府是什么杂毛流狗都能擅闯的?”
李寒道:“我要见你们长官。”
“听见没?要见咱们长官。”那人哈哈大笑,众人也夥同笑起来,“咱们都护去阴曹了,你往那旮旯见去吧!”
“我要见你们长官。”李寒将袖中文书一举,“在下李寒,受皇命,出为西夔营监军。这是我的官凭文书,现在,带我去见你们长官。”
锦屏后,副都护高青云闻声转头,蹙额道:“李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