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大名,就叫四儿。”
“叫四儿,想必上面还有哥哥姐姐?”李寒道,“你的兄姐在哪里,我陪你去找他们。”
四儿说:“死了。阿爹阿娘,阿翁阿婆,哥哥姐姐,都死了。”
李寒一时默然,四儿已抱起馕饼狼吞虎咽地啃。李寒将水囊拧给她,待她吃了一会,问:“你想跟我进城吗?”
四儿被噎住,咳了一会,忙说:“别进城,别进城,城里都是死人。”
李寒问:“在哪里?哪里在死人?”
“饿死了好多,都说齐戎子要打来,又跑了好多。前一段,大衙门也在杀人,杀了好多人。”
李寒隐约听出她所讲的衙门正是都护府,问:“衙门要怎么走,四儿能不能同我指一指?”
四儿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李寒将她抱上马背,说:“你同我指完,我就先送你回家。你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什么衣裳粮食,好好藏起来。”
四儿第一次坐马,小心翼翼抓着马鞍,问:“你是大官儿吗?”
李寒笑道: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只有大官儿才骑大马,才去衙门。”
“我不是大官儿。”李寒挽过缰绳,“我家也在这边,咱们是一个老家的人。”
四儿给他遥遥指了路,李寒便送她家去,到地一瞧,何止中庭生旅谷,井上生旅葵。
土屋已经坍塌半壁,屋顶茅草也被撩去大半。西塞连野草都少长,门前沙土能淹过脚面。一推门,李寒忙掩住四儿口鼻,被灰尘冲得再度咳嗽前先闻到一股剧烈异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