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叫这名。”卫兵疑道,“都护,不会有假吧?向来监军的都是宦官,可弟兄们冷眼瞧着,这小子瘦虽瘦弱些,总不像个阉鸡。”
一声“都护”叫得高青云眉开眼笑。他正在用饭,桌上肥鸡肥鸭吃了一半,他拿帕子擦手,那帕子也是滑如肌肤的好绸缎。
高青云道:“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到这儿,有意思,恐怕是上头有人‘关照’。”
卫兵会意,问:“那都护就帮忙‘关照关照’?”
高青云呵然一笑,将帕子掷掉,“自然,自然。他一个人来的?”
“一个人,说来也笑话,芝麻大的官也敢摆架子。兄弟们顺他讲几句,他就蹬鼻子上脸,要查咱们的账,还要去咱们军营瞧——监军嘛!”
高青云目光一暗,“去军营,成啊,叫底下都演练起来,给监军好好看看咱们西夔营的军威!”
西夔营所离不远,李寒几乎是一到就皱紧眉头,“齐军大举西进,已然横跨庸峡。西夔营作为西塞守备军,不迎不御也罢,战时状态竟没有几个营寨,统统躲进城楼里吗?”
高青云笑容可掬,“监军这就有所不知,西塞风沙大,人要是天天在外头扎营,那得吹成傻子喽!”
李寒冷声道:“高皇帝征辟西塞时正值暑天,昼暴晒酷热,夜风割严寒,听从文忠公建议,众军沙中埋伏十日,方一举歼灭蛮寇奠定基业。副都护的意思是,高皇帝痴傻,文忠公愚蠢?”
高青云面色一僵,转而笑道:“李监军果真伶牙俐齿。只是西塞气候恶劣,十日五日还成,若叫将士日日这般,铁打的人也受不住。风沙都是天降,这样也勉强算个天意。”
“在下相信人定胜天。”
这句之后,李寒再不理会他,快步往瞭望楼后走去。
如今齐军将近,瞭望却空无一人。楼后喧哗喝彩声大起,一众西夔营将士围在楼前,赤膊摔斗,周围士兵高叫大笑,纷纷赌注押输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