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侯还想再劝,程忠拍拍他肩膀,道:“他被我拒了,你想想,还能去找谁?”
石侯欲言又止,“他是个心高气傲的,倘若硬是咬死不松口,就是不肯去找咱们将军呢?”
程忠没想到这一层,一愣,又缓声道:“秦少公如何也是做主君的,一人脸面同将士的性命相比算得了什么?要是他紧着脸皮也不肯同咱们将军服软,那只能怨他的兵瞎眼投错了主上,活该这么饿死。”
程忠若只是自己有怨气还好,他不是全然无智之人,还能捺住脾气公事公办。但他打定替萧恒出气,简直油盐不进。他要把秦灼推到萧恒那里去,他要打破这冰炭交煎的僵局,若是把局搅散了,他也不后悔。萧将军总不缺更好的人。
虎贲的日子越发难捱,终于,萧恒的马蹄踩着一场夜雨回来。
从前他远行回院,总得先来站站,但现在刻意守礼,绝不肯在夜间和秦灼私下见面。秦灼这边的窗开着,瞧见景色前先吹进雨风。这雨好,透明得像清油,打落在墨夜上,润了它却湿不透。
丝丝蒙蒙的雨帘后,对面的窗里点了烛火,那窗也被腾地擦亮了,一个人影被勾勒出来。秦灼只瞧了一眼,淡淡收回目光,只吃茶。
陈子元仍皱眉往外看,问:“你今晚就去找他?”
秦灼说:“夜长梦多。”
陈子元却不乐观,问:“萧重光若是也不答应呢?后头的进程咱们的确袖了手,上次的事,这边也没给他说法。他是个能藏心思的,说不定对咱们也有怨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