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道:“想必也有他的笔迹。”
鸨母忙道:“有、有,他算账也是一把好手,近来的账簿都是他写的。”
石侯将账簿搜来递给萧恒,萧恒打开,一旁梅道然轻轻吸一口气。
萧恒从椅中坐下,继续问:“这个阿篁是什么时候到的香红楼?”
“两个月前,一个大雨夜。”鸨母道,“像是逃跑躲来的。”
萧恒点头,“说下去。”
“那天是泛了画舫,姑娘们去江边伺候客人,大半夜的他躲到船上,将咱们都吓了一跳。妾本要撵人,但瞧他有些姿色,还背着把琴,就把他收容了。”
“他来时狼狈得很,头破血流,背上一条大疤,手指也差点折了,好在养了过来,但嗓子是万万不能了。问他哪里人,只写华州人,叫阿篁。”
“他是个有才情的,琴声跟仙乐似的,听得人比吃膏都轻飘,后来多少人一掷千金就为听他一曲,也有想同他春风一度的……”
鸨母瞟见梅道然神色,连声叫道:“没成、没成!他虽不会讲话,但极有盘算,那客人要他的头夜,他便同妾算了笔账。大意是他一日能演十曲,一曲一金,那就是一日十金、一月三百金,千金只消三月便能赚满,更能如此长长久久地赚下去。但若敢侮辱于他,他便一头碰死,如何都是我们吃亏!妾还指望着他来招财,哪里敢去逼他!”
萧恒搭住梅道然手臂,又问:“那他如今身在何处?”
鸨母道:“那位将军也认识,正是卓凤雄卓阿郎。”
萧恒眉心重重一跳。
鸨母瞧他神色,谨慎道:“卓阿郎似乎早得了他的消息,问罂粟生意的时候也在找他的下落,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这儿。妾瞧着,阿篁像是从他们手底下逃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