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还有时间!”吴月曙终于忍不住叫道,“你不是潮州人,你对潮州没有责任,你本可以像秦灼一样离开,但你非要回来。你本可以现在弃城而逃甚至献城投降,但你却要和潮州共存亡……”
他百思不解,浑身颤栗地问:“萧郎,你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何至于此。
一个黑夜在萧恒眼前陡然炸亮。
运往潮州的粮车,纷纷求告的衙役,白米沿破口处流了一地。
劫车的那只手提一把刀——
一把环首刀。
癞头和尚的声音响在耳边,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
萧恒看向他。
“是果报。”
这残暴不仁的食人名单究竟是功是过,在萧恒盖棺之后仍无定论。但在当时的潮州,无人异议,无人反对,默然遵守,不约而同。
多年后,萧玠辗转找到昭帝亲笔的名单草稿,眼见一人名登榜首。那是他必须避讳的名字。那字迹赫然如血鲜红。萧玠试图借此窥探当年的萧恒,玉升元年,潮州深冬,他少年的父亲立在人群之外,那样无动于衷。
严冬已至,潮州死犯牢狱逐渐清空,充当刑场的土坡每天都被染红,城前大锅煮沸,肉香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