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死囚只剩碎骨。
时辰已至。
这一夜,吴月曙支起病骨,和萧恒吃了最后一次酒。
杯酒将尽时,萧恒递过一只四方包袱,“到底辜负使君,不算善始,也未能善终。”
吴月曙双手颤抖地接过军印,说:“是我愧对将军。”
萧恒吃了口酒,默然片刻,将一把虎头长剑解下放在案头,说:“这剑是南秦少公所赠。等潮州守下来,使君若有缘再见他,还请代我将此物归还,和他讲……”
见他戛然而止,吴月曙问:“什么?”
萧恒默然,笑了一下:“算了。”
他仰头吃空酒水放下盏。
吴月曙心头一颤,抬头去看萧恒。一灯之下,萧恒面色平和,神态自若,一无怨恨,一无怖惧。
世间竟有如此视死如归之人吗?
良久,吴月曙终于问:“你还有什么愿想吗?”
他以为萧恒会说死守潮州之类的话。
萧恒说:“愿天下再无食人之日。”
天色未晓,天色将明。帐外吹彻一道角声。
萧恒说:“架锅吧。”
吴月曙抹了把脸,叫来守候已久的传令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