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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的脸色也灰冷了。

他赤脚下床,伸出拇指,缓慢、冷漠地碾过嘴唇。

陈子元出了温泉苑来找他,推门大惊。

床上横一具尸体,枕席纷乱,一张属于萧恒的脸坠在地上。镜边,秦灼抛掉那只缠臂金,金辉投射,在他脸上闪现一种哀艳的光。

陈子元张口结舌,“这是?”

“哦,影子。”秦灼瞧了一眼,“宗戴白日出逃,杀手这就赶到。我原本不太确信,如今瞧来,他和影子有天大的勾当。”

“宗戴这么个一州刺史,竟也是影子的人?”

“无孔不入啊。”秦灼看向陈子元,“他敢这么弃官而逃,定然已经有了应对朝廷、应对我的后手。明日公告宗戴之事,趁着民心在此,尽早接下柳州——起码要把军队捏在手里。”

陈子元抱拳答应,又用下巴指了指那具尸体,“殿下就这么把他灭口了?”

秦灼说:“影子任务失败,就是个死了的哑巴。刚才鉴明通报,宗戴选女是为了给影子‘采药’。里头有什么勾当,传令灯山抓紧探查。”

他顿了顿,“若顺路,往潮州那边递个信。”

陈子元欲言又止,但瞧秦灼这模样,也知道他怎么杀的这人。秦灼掀开个小盒,取片口檀在手,衣袖滚落。

陈子元见他手臂寒毛竖起,肌肤起了层栗,哑声叫:“殿下。”

秦灼面无血色,嚼着口檀,像嚼一片人肉。

“我去洗个澡,这身衣裳,一会烧掉。”

宗戴外逃,是捏准了秦灼一个乱臣贼子不会上奏朝廷,保命要紧,两厢便宜。翌日秦灼聚众五通神庙,由柳州一众文官作证,揭露刺史宗戴掳掠民女一事。百姓怒不可遏,随秦灼一同烧毁庙宇。大火从黎明焚起,直到入夜才止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