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那双脚仍扎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半晌后,她才听见萧恒开口:“为了稳固军心,这件事还望吴娘子莫要告诉他人。”
吴薰不说话,抬起手臂,将窝头和粥碗递给他。
这是交换。
萧恒凝滞片刻,伸手接过来。他从吴薰对面坐下,终于开始啜饮薄粥。已然青白的脸皮上也渐渐有了血色,那是粮食才能喂养出的活人的气息。
他丝毫没有久饿之人的狼吞虎咽,他做什么都迅速,但这次进食却非常缓慢。等那碗粥喝掉一半,他才咬了一口窝头,突然说:“元和初年百里大旱,我差点被丢进锅里炖了。”
这是交换之后的交待。
吴薰没有打断,静静听他讲:“隐约记得是在乱军堆里,我跑掉了,后来一路向北,是吃百家饭过活。后来到了并州,养母和阿姐捡回了我。依旧没有饭吃,养父为了果腹,把我卖给了过路人。养母又将我带回来,被养父打得半死。他们家五个小孩全都饿死,只活下了阿姐一个。养父受不了,要一块死。”
他顿了顿,“那天卞家军来了。剩下的事,天底下都知道了。”
萧恒看向吴薰的泪眼,语气没有什么波动:“吴娘子,我同你讲这些,并不是要你可怜。我只希望你相信,我不会害潮州。我是挨过饿的人。”
吴薰心知他是自剖示诚,轻轻点头。萧恒便继续吃那碗稀粥。
吴薰瞧了一会,忽然问:“将军若是不来潮州,不这么临危受命,会做什么呢?”
萧恒想了想,道:“一开始想做一个种地的。种出的庄稼,让所有人都不再挨饿。但后来我进了京城,越来越不明白,为什么城外每天有那么多人饿死,城内还可以□□米细脍?我才意识到,问题不在这里。”
吴薰问:“那问题在哪里?”
萧恒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