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落下,一天内最后的余温退去,那碗冷粥终于见了底。吴薰上前收拾碗筷,粥碗吃得很干净,碗底光洁没有一点粮食。她从萧恒手里接过碗,发觉他的手依旧有力。而他已经足足十日粒米未进。
她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不会饿吗?”
“会饿。”萧恒说,“但可以忍受。”
“所以胃病最厉害的不是阿耶。”
很多年后,萧玠搅着药汤,坐在萧恒榻边。
“……是你。”他哑声说。
也是,一个自幼挨饿、常年挨饿的人,胃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毛病?
萧恒的胃病直到奉皇十六年再难强力支撑后才被表现出来,反应之剧烈,萧玠差点以为是饭中有毒。直到太医诊脉,说是陈年旧疾,没有得到及时医治,这才拖成病根。
萧恒已经鬓添白发,他凝视着萧玠那张既像秦灼又像自己的脸,动了动嘴唇。
“陛下。”萧玠抢先叫道,“你的儿子没有挨过饿。”
他微笑着,两行眼泪滑落。
“你的百姓,也很久没有挨过饿了。”
萧恒一时默然,萧玠也没再说话。他放下父亲喝空的药盏,端起一碗满满当当的白米粥。
第250章 十八 柳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