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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月曙刚要开口,“萧郎……”

手起刀落。

一声惨嚎惊破大雨,鲜血染红泥浆,男人抱住断指伤口蜷缩在地上时,环首刀铿然还鞘。

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”萧恒说,“我是个粗人,不会说道理。使君,这些你比我明白。”

又一道闪电一亮,萧恒漠然的脸在片刻光亮里一闪而逝。

吴月曙心跳如雷。

家无秩序则乱,国无秩序则亡。他是百姓的父母官,不是父母,要讲的是律法不是道理。再情有可原,也不能为情矫法。今日暴乱横生,焉能没有他对下优柔放纵之过?

刚柔并济,恩威并施,才是治乱之道。

吴月曙尚未回神,已听萧恒转头对邹五郎说:“毁家纾难,救的也是自己。”

邹五郎搂着妾室站起来,瞧着满室狼藉,又抬头环视。雨夜中众人森立,如同环伺兽群。

今日官府能将他勉强护住,明日呢?这些人没有粮食成了亡命之徒,一把火就能让他们全家尸骨无存,到时候再多的锦衣玉食,他都成了泉下亡魂!

他还不想死!

萧恒静静看他神色变化,又问一句:“同意放粮吗?”

邹五郎面色颓然,喃喃道:“放……放……”

这场大乱一出,邹五郎不得不放出存粮一平众怒,又是搭棚又是登记,一忙活就到了后半夜。等卫队将人群疏散,萧恒瞧着没了大事,也提了盏灯笼一个人往回走了。

雨夜昏黑,满天雨水射如乱箭。马蹄疾驰而过,溅碎一水洼的白月亮。

白马似乎察觉什么,低低鸣叫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