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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月曙颔首,正要再给自己倒酒,秦灼终于说:“使君既然不胜酒力,就罢了吧。使君今日设宴不就是想问我,潮州白吃白用了我这么多年,如今要付什么代价吗?”

吴月曙微微喘息,“请郎君示下。”

秦灼莞尔道:“使君言重了。我这些年走南闯北,结了不少冤仇,实在想寻一处庇身之所。今年不管朝廷的粮款能不能如期拨下,钱我会继续出,折冲府的兵械粮草我也会继续供应。但若有一日仇家上门,我希望贵府的兵马能够鼎力相助。”

他要用潮州的军队。

吴月曙将空杯子放下,袖手道:“恕在下不能苟从。”

秦灼没有意外,亦无愤怒,唇边仍衔着笑意点点头,“哦。”

“郎君大恩大德潮州上下铭记在心,但军队是国家之公器,不能做一人之府兵。”

秦灼目光没有波动,依旧冷静淡漠地瞧他,“既然是国家公器,为什么要受我私人的恩惠?潮州百姓也是大梁的小民,为什么不等候朝廷赈灾,反倒受我的接济?有道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,您的确吃的是朝廷俸禄,但潮州军马和百姓是谁在供养,是先帝吗?是新君吗?朝廷的钱需要感恩戴德,我的钱就可以视如粪土吗?”

话音一落,他兜手将酒杯抛在席上,后背往椅间一仰,抬指敲了敲酒壶。

“吴刺史,只怕这一壶酒里就有我半壶的份量,您不觉得有点儿过了吗?”

吴月曙袍袖微微颤抖,却一言不发。